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飲茶不只是「吃」這麼簡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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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 許玉蓮


現今去飲茶(意即到茶樓吃港式點心和喝茶),不分白天黑夜都可以去,說去就去。去到現場,還要搶位、霸位才可以坐下來。周圍一起吃的人都像是美食專家,大家對著一個點心放肆拍照、品頭評足。點心麼,最好統統上齊擺滿一整桌像滿漢全席。吃時大家互相催促你分一件我分一件,趕快分完就可以撤掉點心碟免得占位。

我記得從前我們在怡保的時候說飲茶是這樣的,

一.飲茶時間:那是只會在清早做的第一件事情,茶樓只做早市,九點多十點就沒什麼剩下可吃了。為了飲茶,我們都要比平常早一小時起床,提早出門。我父親,如果那天他想要獨自去飲茶,天未亮五時多他就騎着鐵馬出發了。

二.點心是誰做的:為什麼那麼早呢,因為茶樓的掌櫃或點心師傅會親自出馬半夜就起來準備烹煮,約五時多六時便可以吃到新鮮出爐的點心。

三. 飲茶的事前準備:而且,從前我們都會預先說好為了什麼什麼原因,什麼什麼時候我們要去飲茶。我們會把家務提前做好,免得耽誤。我們會選好要穿的衣服。在等待那天早晨的來臨過程,我們會顯得比較溫柔,不那麼容易發脾氣,我們都有默契的不讓別的事情來干擾「去飲茶」,彷彿飲茶是那麼神聖的事。

四.飲茶的流程:當時,去到茶樓,掌櫃的會打個招呼。我們可即場自由入座。
負責茶水的企堂先來問茶,我們叫六堡或大葉。然後就想清楚自己要吃什麼,再與企堂說。茶會先上桌。我們燙杯、倒茶、分茶。喝過一、二杯茶後,企堂就把熱騰騰的點心奉上桌。也有企堂捧着整個蒸籠的點心,一桌一桌遊走供客人選擇,客人看上了什麼他就直接放到桌上。掌壺者通常是在桌的「首領人物」,給大家泡茶添茶、負責加熱水都是他的事。(首領掌壺這一點可說明人們重視茶,茶的重要性。)吃完了,茶也喝完了就走。

五.有哪些點心:我們吃的點心有蝦餃、叉燒包、魚蛋、燒賣、糯米雞、鳳爪和蒸排骨,原材料都可以在隔壁的巴剎買得到,並不使用特別珍貴或進口材料,我們都知道吃的是什麼。

六.怎麼吃:我們不忙着把碟子上的點心分配掉。因為我們都有自己喜歡的點心,按照自己的所需食量來叫的,比如一客糯米雞、兩粒魚蛋和兩塊排骨。我們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享用這些點心。喜歡的時候停下來喝兩口茶。

如此下來,飲茶便變成是一起事件,甚至是一種儀式而不止是吃或嘗美食。從鄭重的邀約,預留一段時間專門為了飲茶,準備好飲茶的服裝,泡茶者是首領,泡茶助理是企堂。茶食採用在地、當季食材,由主人親手烹調,該熱該冷統統要熱要冷,不該甜不該酸統統不甜不酸,大小約一兩口吃完。根據自己所需把點心好好吃完,把茶好好喝完。

完整享用從茶約至喝茶的每一時刻每一件發生的事,飲茶才會成為我們的生活內容而不是填飽肚子而已,如此我們的生活才叫做生活,我們的心才有地方安置,期待我們的城市多出現這種地方讓我們飲茶。

Tea Tal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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